第二天，和我想的差不多。
天气很好，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地板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。我给窗台上的几盆多肉浇了水，又给店里的绿植喷了点水雾。水珠在叶片上滚来滚去，滑溜溜的。
糯米在里屋的小桌子上画画，画笔在纸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这种细碎的、生活化的声音。
我以为，昨天那句随口的话，就像飘进风里的一粒尘，没影儿了。
小孩子嘛，忘性大。今天有新玩具，明天有好吃的，后天就把“爹地”这回事抛到脑后了。
我正这么想着，风铃响了。
“叮铃——”
清脆的一声响，打破了店里的宁静。我抬起头，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。一个男人。
他很高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皮鞋擦得锃亮，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、冰冷的刀。他和我这家小而乱的花店，格格不入。就像一幅山水画里，突然闯进了一个机器人。
他大概是走错了。
我这么想着，正要开口问他是不是要找什么。
糯米也听到了动静。他从里屋探出个小脑袋，看了看那个男人，然后“嗒嗒嗒”地跑了过来。
他跑到我身边，仰着头，看那个男人。我也看着他。
男人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他的眼神很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我正准备开口问他需要点什么花。
糯米却突然挣脱我的手，往前跑了两步。他伸出小手指着那个男人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大喊了一声。
“妈妈！你变出来的爸爸！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一片空白。
我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开一条缝，让我钻进去。
我赶紧冲过去，一把抱住糯米，捂住他的嘴。他的声音太大了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“胡说什么呢！”我压低了声音，在他耳边训斥，“快给叔叔道歉。”
糯米在我怀里挣扎，嘴里发出“唔唔”的声音，还在使劲地往男人的方向看。
那个男人，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。他被糯米这声石破天惊的“爸爸”叫得一愣，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。他那潭深水般的眼神里，终于起了点波澜。是困惑，是错愕。
我抱着糯米，脸颊滚烫。我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，虽然店里只有我们三个人。
“对不住，先生。”我硬着头皮，对那个男人说，“小孩子不懂事，乱叫人，您别介意。”
男人没有说话。他的视线从糯米脸上，移到了我脸上。那目光像X光，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
我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这位……叔叔，不是你爸爸。”我掰过糯米的脸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。
“就是的！”糯米犟得很，“他就是你变出来的！你看他的领带夹！”
我这才注意到，男人领带上，夹着一个精致的小熊形状的领带夹。银色的，很小巧。
我的心，没来由地一跳。
这个领带夹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“不是的，那只是个巧合。”我嘴上还在强撑着。
男人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低，有点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我找宁岁。”他说。
他是在找我。
我更慌了。
“我就是。”我说，“请问您是……”
“我受人之托，来订花。”他言简意赅，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，递给我，“送给一位女士。要最好的花。”
我接过来，卡片沉甸甸的，边缘烫着金。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。霍燃。
原来他叫霍燃。
“好的，霍先生。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，“请问有什么要求吗？比如收花人的喜好，或者您的预算？”
“没有要求。”他回答，“你觉得合适就行。”
这就是典型的“我很有钱，你别问我，你自己看着办”的客户。
我抱着糯米，感觉手臂有点酸。小家伙还在我怀里不安分，一直盯着人家霍燃看。
“行，那我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您明天下午过来取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霍燃点点头。
他似乎准备走了。我松了口气。这尴尬的一幕总算要过去了。
他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风铃再次响起。
叮铃——
他推开门，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店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主角糯米霍燃的小说《我随口一句，总裁找上门》免费章节阅读 试读结束
